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鸟儿愿为一朵云,云儿愿为一只鸟
2006-01-26
就这样,带着些许的恍惚,我和秦叔走进了号称本市最乱的工大查探地形。可以说是触景生情吧,眼见这些不知青春年少为何物的傻小子和大姑娘们嘻嘻哈哈,不由得想起当年自己也年轻过。那时候我喜欢和阿乐埋伏在女生楼旁边流着哈喇子看美女,顺便规划了一下自己的下半生,那叫一个意气风发。我瞥了一眼秦叔,只见他身处百花丛中左顾右盼如沐春风,飘飘乎欲仙,诗兴大发:
“垂杨紫陌洛城东,总是当时携手处,游遍芳丛”
“嘿、嘿,别忘了咱们是来干嘛的?”
“靠靠靠,关爱一下社会主义事业接班人不行啊?”
“关爱一下革命同志和咱们的革命事业成不成?咱们这才是真正的无产阶级,社会主义建设主力军”
“你小子少水扯了,我就是那狼,你就是那狈,咱这叫狼狈为奸。”
“呸,咱们基飞双煞的名号就这样被你玷污了,以后怎么在道上混啊”
“操,上回不是说咱们江夏双蛇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?今天又改基飞双煞?
“......”习惯性的突然停止说话。
秦叔曾说,我很聪明,总是什么都知道。
呵呵,岂止如此而已,简直太聪明了,知道的知道,不知道的也知道
可是,时已过午,竹枝在风中簌簌作响。横斜的影子伸臂拖住流光的双足。老旧的广播都唱倦了。我和这样一个三十岁的大孩子同人流逆向而行,也不知道为什么。
低垂的树荫盖住路边的车棚。有人正忙着开车,她的手机在一旁放出音乐。我在车棚前面站着,我不知道为什么。
光秃秃的土路穿过一片绿草地和几棵无精打采的梧桐树。它经过女生楼下的内衣阵和湖边的情人堤。我在这车棚面前停住了,我不知道为什么。
好几年前,三月风吹的一天,春天倦慵地低语,悬铃木将一阵阵的梧桐雨洒到地上。浪花跳起掠过立在情人堤沿上的铜瓶。我想着三月风吹的这一天,我不知道为什么。
阴影更深,人群归巢。冷落的操场上日色苍白,闲人在湖边垂钓。我缓步回去,我不知道为什么。我想起了湮没在生与爱与死的川流中的许多故事,以及这些故事之被遗忘,我便感觉到离开尘世的自由了。
我自由了。
我缓步回去,我不知道为什么,但至少不再为找不到答案而害怕。
秦叔见我不搭理他,开始自顾自的抽起烟来。
一路上不再有话。
是夜,我们的革命事业进行的十分顺利,一如我的退学手续和秦叔的离婚诉讼。 -
梦回
2006-01-05
秦叔说长久以来我已经惯于使用无辜的眼神、蜷缩的姿势和絮絮叨叨的废话把自己武装成一个怨男。于是,有意无意的,我尽量让目光捎上一点渴望,姿势带一点自卫性的阳刚。至于说话,要么不说,要么说绝。我信奉的是,无论做什么,高兴就好,关键是不要后悔。
今年的冬天没有下雪,也不像初来武汉那年一样冷雨不断。2005年的最后一天,自自然然的过去了。我笑着问秦叔,做我们这行的,有没有休假。秦叔干笑一声,递过来一根黄鹤楼。
“其实活着已经是一种奢侈,哪一天又不是在休假呢?”
“不要倚老卖老,你知不知道我午饭吃得很饱”
秦叔喜欢北岛,我觉得这样说他似乎有点不对,赎罪似的狠抽了几口,弹去未燃尽的烟灰。
没有雪,街边随处可见圣诞节的遗迹。一个五千岁的民族,如此轻易而快乐地消受着异族两千岁的信仰,就像一个中年人迷恋上了小孩子的玩具,荒诞。
秦叔问:“你小子在大学里谈过恋爱吗?”
“其实,一切本没有什么意义,我那时候欲望很多,拼命想要去证明什么,只有她试图用纵容来拯救我。其实我需要的是坚决的拒绝。而这世界,给了我太多幻觉。”
“所以,你现在又要证明什么呢?”顿了顿,“恋爱未必是什么坏事,像我,想象有那么一个神,而且是个美女......”
“君子好色而不淫,淫则恶心生。你这种意淫,很有诗人的潜质。”
零下的温度,我的呵气,凝成白色的雾,冲散了指间缭绕的烟雾,如绞碎的蓝丝绒,令人恍惚。







